第(1/3)页 临海城的清晨,海雾还没散尽。 新建成的跨海大桥像条巨龙卧在波涛之上。 码头边,那艘挂着天玄宗云纹旗的小船随着浪头起起伏伏,缆绳绷得笔直。 夜裳紧了紧身上的大红披风,海风往领口里灌,有些凉。 她刚回过头,腿上就是一沉。 “姑姑——” 一声拖长了音调的奶音,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撒娇,直往人耳朵里钻。 夜念舟像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的大腿上,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在她的裙摆上蹭啊蹭,硬是把平整的云锦蹭成了咸菜干。 小家伙仰着头,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包着两泡泪,要掉不掉的,看着就让人心碎。 “你真的要走嘛?外面坏人可多了,万一你被坏蛋骗了怎么办呀??” 夜裳没好气地曲起手指,在他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记。 “啪。” 声音挺脆,其实一点力道都没用。 “小没良心的,还没出门就开始咒我?”夜裳把他从腿上扒拉下来,蹲下身子,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。 “放心,现在的姑姑可是……” 她顿了顿,视线扫过这片繁忙的港口。 这段日子在临海城,跟着嫂嫂处理军政,那是真刀真枪磨出来的性子。 以前的江湖气还在,但那种毛躁的锐气已经沉淀成了底气。 “现在的姑姑,没人骗得了。” 她站起身,看向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人。 林穗穗一身青色劲装,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,干净利落。 海风吹得她衣角翻飞,却吹不动她那双沉静的眸子。 她走上前,也没说话,直接从袖袋里掏出一叠厚实的信封,塞进夜裳手里。 沉甸甸的。 夜裳一捏那厚度,眉心就是一跳。 “这是江南几家大钱庄的通兑汇票,一共十万两。” 林穗穗语气平淡,就像在说“给你拿了两个包子路上吃”一样随意: “还有一份名单,是天玄宗在江南的暗桩。若是遇到用钱和剑都解决不了的麻烦,拿着令牌去找他们。” 夜裳手里捏着那封信,嘴唇动了动。 “嫂嫂,我有钱,宗门账房那边……” “账房是公家的,这是嫂嫂给你的。” 林穗穗截断了她的话,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: “穷家富路。既然是出去散心,看见喜欢的就买,别委屈自己。咱们天玄宗的大小姐,没道理在外面过苦日子。” 夜裳吸了吸鼻子,把那股子酸意压下去,重重地点头。 “嫂嫂放心。以前我是个糊涂蛋,现在可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兵。” 她将银票贴身收好,冲着一直板着脸没说话的夜辰做了个鬼脸。 “二哥,别老摆着那张臭脸,小心吓坏我侄子。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!” 夜辰背着手,目光落在海天交接的地方,好像根本没在看她。 直到夜裳转身要走,一个青色的小瓷瓶才划出一道抛物线,稳稳地落在她怀里。 “辟毒丹。” 声音冷得掉渣,惜字如金,“避不了百毒,但寻常下三滥的迷烟弄不倒你。别蠢到被人药翻了。” 夜裳接住瓶子,笑得眉眼弯弯:“知道了,啰嗦二哥。” 就在这离愁别绪正浓的时候,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蹿了出来。 “姑姑!还有这个!这个最重要!” 夜念舟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大宣纸,献宝似的递了过去。 夜裳一头雾水地展开。 好家伙,这一展开,差点没拖到地上去。 那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,有的工整有的歪扭,甚至还画着不少只有这小鬼自己看得懂的涂鸦。 “扬州的狮子头(要大个的)、苏州的桂花糕(要刚出炉的)、金陵的云锦(给娘亲做衣服)……” 夜裳越看脸越黑,直到视线落在最后一行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“这最后一条是什么意思?”她指着那行鬼画符,“……漂亮的小姐姐?” 夜念舟把小胸脯一挺,理直气壮,声音大得连码头上的工人都听见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