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惊魂-《秣马残唐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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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团乡兵整个人被拖了个趔趄,还没站稳。
刀锋从锁骨斜切而入,直没至胸。
他的心神间最后一个念头是:不对,驱丁不会这么快!
然后就什么都没了。
土团乡兵瞪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,软倒在城头的砖面上。
连叫都没叫出来。
“敌袭——”
火长嘴里的干饼“扑”的一声喷了出来。
他的喊声还没出口,第二个、第三个“驱丁”已经翻上了城头。
这些人跟前两波冲上来的乌合之众截然不同。
一个个动作迅猛,上了城头之后不急着乱砍,而是三人一组、五人一阵,背靠着垛口结成了一个个小型战阵,横刀在前、长枪居后,将身前三尺之内变成了一个铁刺猬般的杀阵。
“是精锐!是宁国军的精锐——!”
火长终于发出了那声嘶吼。
但已经晚了。
更多的人影翻过了垛口。
旧甲底下露出的锁子软甲在火光中闪着寒芒,横刀劈砍的声音短促而致命,每一下都带着训练有素的精准。
守军慌了。
一个土团乡兵举起长枪想捅,被对面一刀斩断了枪杆,紧接着第二刀就劈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另一个守军端着盾牌冲过去,被三杆长枪同时刺中,盾牌“咣当”落地,人像破麻袋一样栽倒在了墙根下。
“报——!快去报将军——!”
火长拼命嘶吼,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嗓子撕烂。
可城楼上的警锣已经在疯了一样地敲。
“当当当当——”
急促的锣声在夜空中炸开,从南城传到西城,又从西城传到北城。
整座潭州城都被这警锣声震醒了。
……
李唐是被人从木榻上拖起来的。
老亲卫一脚踹开院门。木门板“哐”的一声碎了半扇。
“将军!将军!西城告急——!”
李唐从深沉的昏睡中惊醒。
头一瞬间,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
眼前一片漆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只隐约听到远处有警锣声和喊杀声。
“将军!宁国军精锐攻上了西城——!守军顶不住了!”
这句话让他犹如坠入万丈冰窟。
李唐悚然一惊,意识瞬间回笼。
头目一阵晕眩,脚底打了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老亲卫一把扶住他。
“兜鍪!横刀!”
亲卫把兜鍪扣在他头上,横刀递到他手里。
李唐冲出小院的时候,才发现满街都在跑。
火把映着城墙方向冲天的火光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气。
一个土团乡兵光着脚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,跑了两步又折回去,因为他忘了拿枪。
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哭,被身后跑过的传令兵差点绊倒。
传令兵没有回头,踩着那妇人散落在地上的粗布包裹就冲了过去。
沿途不断有兵卒从各处涌出来,有的穿着甲,有的光着膀子,有的连鞋都没穿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砖面上。
有人手里抄着长枪,有人只拎了一把庖刀。
李唐拼了命地往西城跑。
铁甲哗哗作响,靴底踩在青砖上打出火星。
穿过第二条巷子的时候,焦糊味陡然浓了起来。
不知道是城墙上的火把还是哪里着了火。一个老头坐在自家门槛上,呆呆地看着天空中映红了半边的火光,嘴里喃喃念着什么,像是在念经,又像是在骂人。
西城城头上,火光冲天。
隔着三四条街就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惨烈厮杀声。
横刀劈砍铁甲的“铛铛”声、长枪刺入肉体的闷响、临死之人撕心裂肺的嚎叫,搅成了一锅沸腾的血粥。
李唐登上城楼的时候,目之所及,整个西城的情形让他头皮发麻。
宁国军的先登精锐已经占据了西城墙一段近三十步长的城头。
他们背靠垛口,结成了五六个紧密的战阵,横刀与长枪交替掩护,将所有试图反扑的楚军铁壁般横在外面。
更多的宁国军正沿着竹梯和攀城钩源源不断地涌上来。
城头上的楚军守卒一拨接一拨地冲上去,又一拨接一拨地被斩倒。
那些新募的乡兵根本扛不住,冲到近前看见对面那冷冰冰的刀阵,腿就软了。
只有几个老卒还在死战,但人数太少,根本挡不住。
那个姓赵的呢?
李唐扫了一圈,没看到人。
一个满身血污的队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“扑通”跪倒在他面前。
“将军!赵……赵大哥被宁国军一枪挑下了城墙!已经……已经气绝了!”
李唐的心沉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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