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蒙亮,荀彧府的大门就被一队甲士死死封住。 不是普通的监视,是真正的封锁——大门外钉上了木条,侧门被巨石堵死,连后院的角门都有专人把守。任何人不得进出,包括送菜的、送水的、送药的。 荀彧站在后院的廊下,望着那株刚刚抽出新芽的梅树。 他昨晚一夜未眠。 那封信,那封弟弟写来的信,此刻就揣在他怀里。 “刘使君愿以国士待兄。” 他不知看了多少遍。每看一遍,心中就多一分复杂的滋味。 “父亲。” 荀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 荀彧没有回头。 “外面怎么样了?” “全封死了。”荀恽的声音很低,“连送菜的都进不来。咱们府里的粮食...只够三天。” 三天。 荀彧闭上眼睛。 “知道了。” “父亲!”荀恽终于忍不住,“咱们怎么办?就这么等着饿死吗?” 荀彧睁开眼,转过身。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儿子,看着他眼中的惊恐和不甘。 “恽儿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怕死吗?” 荀恽愣住了。 “儿...儿不怕。但儿不甘心!” “不甘心什么?” “不甘心这样死!”荀恽的眼眶红了,“父亲跟了丞相二十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他凭什么这样对您?就凭二叔的一封信?那封信父亲又没回什么!” 荀彧沉默。 良久,他开口: “恽儿,你记住一件事。” 荀恽抬头。 “这世上,最伤人的不是刀剑,是猜忌。”荀彧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,“一旦猜忌生了根,你做什么都是错的。解释是错,不解释也是错。沉默是错,开口更是错。” 他转身,重新望向那株梅树。 “所以,什么都不用做。等着。” 荀恽怔怔地看着父亲的背影。 他想问等什么,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 因为他知道,父亲不会回答。 --- 辰时,丞相府。 曹操坐在正厅的主位上,面前摊着那份截获的信件。 他已经看了一整夜。 每看一遍,心里的那把火就烧得更旺一分。 “丞相。”程昱从外面进来,面色凝重,“荀彧府已经封锁完毕。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 曹操点了点头。 “他有什么反应?” “据监视的人说,荀令君...一直在后院站着,什么都没做。” “什么都没做?”曹操冷笑,“他当然什么都没做。他做得已经够多了!” 程昱垂着头,不敢应声。 曹操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 他的手指点在许都的位置,然后慢慢向上移动,停在颍川。 “荀谌那边呢?” “也加派人手盯着了。”程昱道,“但还没有进一步的举动。” 曹操沉默片刻。 “文和呢?” “贾军师在偏厅候着。” “让他进来。” 片刻后,贾诩走进正厅。他的步伐一如既往地慢,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,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。 “丞相。” “文和,你说,荀彧会反吗?” 贾诩抬起眼,目光深邃。 “丞相想问臣什么?” “我问你,他会不会反!” 贾诩沉默片刻。 “臣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臣知道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?” “荀令君若想反,二十年前就反了。”贾诩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刀,直插曹操心底,“他若想投刘备,三年前荀攸去辽东的时候就投了。他若想背叛丞相,许都血案的时候就可以联络那些人对付丞相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他没有。他什么都没做。他只是...闭门不出。” 曹操盯着他。 “你是在替他说话?” 贾诩摇头。 “臣只是说出臣看到的事实。”他抬眼,直视曹操,“丞相,那封信是荀谌写的,不是荀彧写的。荀彧没有回信,没有动作,只是说了一句‘我知道了’。这四个字,能说明什么?” 曹操沉默。 “能说明他知道他弟弟见了刘备的人。”贾诩继续道,“但知道,不等于同意。知道,不等于参与。丞相因为一封他弟弟写的信,就把他软禁起来——” 他没有说下去。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 曹操的脸色变了又变。 “你是说我做错了?” 贾诩低下头。 “臣不敢说丞相做错。臣只是说,丞相这样做,会把荀令君推到哪一边。” 曹操怔住了。 把他推到哪一边? 他现在在哪一边? 他什么都没做,只是闭门不出。但自己这一封,却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上。 “丞相。”贾诩的声音又响起,“臣斗胆问一句:您是想逼反他,还是想留住他?” 曹操没有回答。 他只是盯着舆图上许都的位置,久久没有动。 --- 午时,颍川。 荀谌站在书房的窗前,手里握着刚从许都传来的密报。 “荀彧府被封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 他虽然预料到了这个结果,但当它真正发生时,他还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 大哥... 大哥被软禁了。 因为他写的那封信。 “老爷。”老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“外面来了个人,说是...有要紧事。” 荀谌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。 “让他进来。” 片刻后,一个黑衣人走进书房。三十来岁,面容普通,正是上次来送信的那个。 “荀先生。”黑衣人拱手,“我家主公让小的来问先生一句话。” 荀谌看着他。 第(1/3)页